长河逐梦三十五载 一寸丹心照彻苍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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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昨天 12:1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 来自: 浙江嘉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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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  浙闽交界的东海之滨,苍南县正站在县域发展的全新潮头。作为浙江最南端的县份,苍南1981年正式建县,几乎与改革开放的时代大潮同步生长。四十余年里,这里的苍南人凭着“敢为天下先”的闯劲,先后创造出“农民建城”“浮动利率”等14项全国改革之最,从浙南贫困县一步步跻身全国县域经济百强。2019年龙港镇从苍南析出设立县级龙港市后,苍南重新被纳入浙江省山区26县序列,踏上了山海协同、向绿向新的高质量发展新征程。这片从不缺创业热血的土地上,除了闯市场的商界传奇,更有一大批扎根乡土的基层干部,用一辈子的坚守书写着为民奉献的故事,苏曦,就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位。他35年如一日扎根基层,从山乡扶贫一线走到职工维权岗位,再到人道公益领域,把全部青春热血都倾注在脚下这片土地上,这段横跨大半辈子的履职人生,被媒体以“长河逐梦”作注,成了苍南干部群像里最滚烫的一笔注脚。
       1967年2月,苏曦出生在苍南县望里镇南茶寮村的一户普通农家,父母都是一辈子守着土地勤恳劳作的农民。望里镇地处半山区半平原的过渡地带,当地家家户户靠着气流纺产业谋生计,从小看着父辈们“走遍千山万水、想尽千方百计”讨生活的苏曦,骨子里早早埋下了踏实肯干、不服输的性子。1987年,他以优异成绩考上浙江省台州供销学校财务会计专业,两年后毕业回到苍南,被分配到苍南县日杂废旧物资公司担任办公室副主任。捧着旁人眼里安稳的“铁饭碗”,苏曦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:自己学了一身本事,该到最需要的地方去,为家乡的老百姓做点实实在在的事。1991年,他主动申请调入苍南县钱库区仙居乡人民政府担任文书,从此正式踏上了基层一线的工作岗位,也开启了他长达35年的“长河逐梦”之路。
       1992年的夏天,25岁的苏曦做出了一个让整个括山乡干部都瞠目结舌的决定:辞掉所有人眼里“稳当体面”的乡文书岗位,主动申请到海拔400多米的周家城村当驻村干部。那时候的周家城,是嵌在括山深处的一块出了名的“穷骨头”。全村没有一条硬化路,山民挑一担刚摘的杨梅下山,要踩着碎石子走三个多小时的山路,摔得满腿是泥,到了集市上也换不来几块钱;全村人守着薄田熬日子,人均年收入还不到300元,年轻人全都往外跑,村里剩下的大多是老人和孩子,连个能牵头做事的壮劳力都凑不齐。此前乡里多次派干部驻村,都没人愿意长期留在这个闭塞的山坳里,大家都怕在这里熬不出头,耽误了自己的前途。
        苏曦背着简单的铺盖卷进村的时候,村支书攥着他的手红了眼眶:“小苏啊,我们这地方太苦了,你要是待不住,随时可以回乡里去。”苏曦没说话,指着村头那间闲置多年的旧破庙说:“这地方空着也是空着,我就住这儿。”那间破庙漏风又漏雨,夜里山风从墙缝里钻进来,吹得油灯的火苗直晃,墙上的旧年画被风刮得哗哗响。苏曦就把铺盖铺在供桌旁的木板上,就着咸菜啃冷茹丝,在昏黄的灯光下一笔一笔记下全村人的难处:谁家的老母亲卧病在床没人照料,谁家的孩子凑不齐下学期的学费,谁家的荒茶园撂了五六年没人打理,谁家的山塘淤堵了连鱼苗都养不活。
        为了打消村民“怕赔本、不敢试”的顾虑,他揣着自己仅有的几百块积蓄,坐了五个多小时的长途汽车跑到台州的临海,一头扎进当地的板栗种植基地里,跟着果农在山上泡了整整三天,把每一个种植细节都记在随身带的笔记本上,连晚上睡觉都抱着记满笔记的本子。回村之后,他挨家挨户敲开村民的门,坐在人家的门槛上,就着昏黄的灯泡跟人一笔一笔算“种板栗、栽无核柿、山塘养鱼”的致富账。村里有人背地里说他“疯了”,放着乡里的安稳日子不过,跑到山里来遭这份罪。苏曦听见了也不恼,只是把自己记满种植技术的本子递过去,笑着说:“老哥,我要是想过舒服日子,就不会来这儿了。我跟你保证,咱们跟着干,年底肯定能见到现钱。”
        不到一年时间,他牵头办起的“丰山农业开发综合场”就冒出了勃勃生机:荒了多年的茶园重新抽出了嫩绿的新芽,山塘里的鱼苗游得正欢,漫山的板栗苗在山风里晃着新叶。山民们第一次不用挑着山货摸黑下山,在家门口就把新鲜的农产品换成了现钱。那年深秋,《温州日报》以《周家城脱贫的晨曦》为题报道了他的事迹,报纸送到村里的时候,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攥着报纸抹眼泪,他们知道,这个被大家叫做“疯子干部”的年轻人,是真的把根扎进了周家城的泥土里。这份扎根山乡的实绩,让他在1990年代就成了全县党员干部学习的先进典型,事迹被《南方周末》专题报道,得到了时任浙江省委书记的关注与批示,成了当时浙南基层干部里响当当的榜样。
        从山乡走出来的苏曦,这辈子最见不得的,就是老实人受委屈。2010年,他调任苍南县总工会分管职工维权工作,刚上任,就撞上了一块拖了整整十年的“硬骨头”。彼时的苍南正处在民营经济快速发展的阶段,数十万外来务工者涌入这片沿海热土,职工权益保障的压力陡增,很多历史遗留的维权问题成了悬在不少普通劳动者头上的石头。灵溪镇的334名环卫工人,他们的养老保险就悬了整整十年。这些每天凌晨三点就攥着扫帚上街的环卫工人,把县城的每一条街道扫得干干净净,可他们自己的养老保障,却像一块被遗忘的石头,在各个部门之间辗转了十年,始终落不了地。工人们反复上访、打官司,问题却始终卡在半路,连法院的判决都没能推动事情解决。
        身边的同事都劝苏曦:“这个事牵扯的利益盘根错节,是出了名的烫手山芋,你刚上任,别去碰,搞不好惹一身麻烦,还落不到好。”可苏曦偏不肯退,他拍着桌子跟身边人说:“这些环卫工人风里来雨里去,扫了十几年的马路,把我们的县城打扫得干干净净,老了连个养老的依靠都没有。我们工会是职工的‘娘家’,要是我们都装聋作哑,谁来替他们撑腰?”接下来的近一年时间里,苏曦成了县政府办公室的“常客”。他一趟趟跑汇报、递材料,把每一个环卫工人的家庭情况、实际难处都整理成厚厚的台账,摆在相关部门的桌面上;他对接劳动仲裁、法院和财政部门,一个堵点一个堵点地啃,把十年的遗留问题一点点拆解开来;他还主动邀请本地媒体全程跟进监督,把这件事的关注度摊在阳光下,让所有推诿的借口都无处遁形。
        整整一年的奔波之后,650万元的专项补助资金终于顺利落地,334名环卫工人拖了整整十年的社保,一次性完成了补缴。领到补缴通知那天,十几个头发花白的环卫工人捧着绣着“真情帮扶 为民解忧”的锦旗,一路打听着找到县总工会。走在最前面的陈阿婆,攥着苏曦的手,粗糙的手掌因为激动不停地发抖,话还没说出口,眼泪先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流了下来:“苏干部,我们扫了半辈子马路,本来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这个保障了,谢谢你啊,你是真的把我们这些苦命人放在心上。”
        之后的几年里,苏曦牵头组建了一支由41名专业律师组成的职工法律援助志愿者队伍,创新出“工会调解对接仲裁、诉讼”的“1+2”劳动争议调解模式,这套后来被大家称作“苏式维权”的工作方法,成了全省工会系统学习的范本。他曾用10天时间,帮上百名被欠薪的农民工讨回了90多万元的血汗钱;也曾用12天时间,为一名意外离世的湖南籍外来务工者家属,协调到了30余万元的赔偿款。那些攥着他的手掉眼泪的人里,有环卫工人,有外来务工者,有被欠薪的农民工,他们都记住了这个敢为普通人“拍桌子”的干部,记住了这双总能在他们走投无路的时候伸出来的手。
        2019年,53岁的苏曦走到了旁人眼里该“歇一歇”的年纪。按照常理,再过几年就要退休的年纪,找个清闲的岗位等着安度晚年,是所有人眼里最“明智”的选择。可苏曦,却转身接下了苍南县红十字会的“冷板凳”。那时候的苍南县红十字会,是出了名的“冷门单位”,整个单位一年的工作经费只有20万元,办公场地狭小,人手也十分紧张,没人相信这个“小庙”能做出什么像样的事。身边的朋友都劝他:“老苏啊,你辛苦了大半辈子,现在去红十字会,就等着退休享清福就行了,别再折腾了。”可苏曦偏不,他看着墙上“人道、博爱、奉献”几个字,心里憋着一股劲:冷门的岗位,不能干成冷清的事业。
        没有钱,他就拉着团队跑企业对接资源,磨破了鞋底,用诚意打动了本地的爱心企业,筹到了70余万元的善款,建起了全省首个由企业捐资承建的乡镇红十字应急救护培训基地。他带着培训讲师们把心肺复苏、海姆立克法这些救命的技能,送到山乡的田间地头,送到企业的车间里,送到学校的课堂上,让原本只在医院里才有的急救知识,变成了普通人手里能救命的本事。2021年,苏曦又盯上了高速服务区的应急救护空白。为了在G1523甬莞高速马站服务区建起全国首个数字化高速服务区红十字救护站,他一次次跑交通部门、跑高速运营方,对接物联网技术团队,啃下了无数流程和技术上的硬骨头。最终,这个融合了物联网技术的救护站顺利建成,AED设备和数字化系统连在一起,过往的旅客在高速上遇到突发状况,只需要扫一个码,就能第一时间拿到救命的设备,填补了全国高速应急救护阵地的空白。
        新冠疫情最吃紧的70多天里,苏曦带着团队24小时连轴转。办公室的沙发成了他的临时床铺,泡面成了他的家常便饭。接捐赠电话、清点物资、对接社区和卡口配送,每一笔捐赠的款物,他都亲自核对登记,每一笔去向都第一时间公示在官方公众号上。那段时间里,苍南县红十字会累计接收调度的捐赠款物达到293万元,没有一分钱的糊涂账,每一笔物资都精准送到了最需要的防疫一线。在他的带领下,原本寂寂无名的苍南县红十字会,成了全省人道事业的先进典型,他自己也获评“浙江省红十字担当作为奖”。
        从25岁到60岁,苏曦的35年基层生涯,辗转了11个单位。他没有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“大事”,也没有耀眼的级别和头衔,一辈子两袖清风,直到退休前都住在单位办公室隔出的小宿舍里,没有属于自己的商品房。有人曾经问他,35年在基层兜兜转转,没当多大的官,也没享过什么清福,到底图什么?苏曦总是笑着指向窗外苍南连绵的群山,指向远处翻着浪的东海。他说,我这条河从山里出发,流了35年,从来没想着要奔去多么波澜壮阔的大海,我就想多载几个人渡过眼前的难关,多帮几个人圆了他们盼了半辈子的小日子。
        35年风和雨,从未磨染是初心。苏曦的“长河逐梦”,从来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宏大叙事,它是周家城村山民手里捧着的板栗,是环卫工人社保卡里的数字,是高速服务区里随时能救命的AED,是无数普通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,抬头能看见的那束光。这束光,在浙南的大地上亮了35年,还会一直亮下去,照着更多人,走向更暖的地方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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